人为什么会做梦：科学家有哪几种解释？

先说结论

人为什么会做梦、做梦有什么用，到今天为止，科学界并没有一个大家公认的答案。下面讲的是几种比较通行的解释，它们各有证据，也各有争议，可以互相补充，没有哪一种能解释所有的梦。所以看到“科学已经证明梦见某某说明你有某某问题”这类说法，请多留一个心眼。

古人怎么说

古人很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。《太平御览》“叙梦”卷里引《列子》的话：「神遇爲夢，形接爲事」，意思是精神所遇到的叫梦，形体所接触的叫事；引《庄子》说：「夢者，陰陽之精也。心所喜怒，則精氣從之」，意思是梦是阴阳精气的作用，心里怎么喜怒，精气就跟着走；引《梦书》说：「夢者，像也，精氣動也」，意思是梦是“象”，是精气的动。

这些话用的是古人的概念（精气、阴阳），但有一个共同的意思：梦与人的心思、情绪有关。这一点，和后面讲的几种现代解释，有相通之处。

现代的几种解释

• 愿望满足：弗洛伊德在《梦的解析》（1900）里提出，梦是被压抑愿望的伪装表达。影响很大，但实验证据有限，不是今天实证研究的主流结论。
• 象征与补偿：荣格的传统认为梦会补偿清醒时态度的偏颇，并常用象征表达。这属于深度心理学的解读，不是实验结论。
• 激活–整合（国内也常译“激活–合成”）：Hobson 和 McCarley（1977）提出，梦是大脑在睡眠中被随机激活后，试图把这些信号编成一个“故事”。后来有不少修订，如今多作为一种神经生理学的看法。
• 威胁模拟：Revonsuo（2000）提出，做梦可能是进化而来的“危险演练”，让人在安全的状态里练习应对威胁。
• 记忆与情绪加工：Walker 和 van der Helm（2009）的综述认为，睡眠（尤其是快速眼动睡眠）可能帮助人加工带有情绪的记忆；至于“梦”本身在其中起什么作用，仍有争议。
• 连续性假说：Domhoff 等人的研究提示，梦的内容大体和清醒时关心的事连着，这与古人说的“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”相呼应。
• 躯体刺激：睡眠时的声音、饥渴、温度等，可以融入梦里，这是教科书里常见的说法。

为什么至今没有定论

原因之一是，梦很难被直接观察，我们主要靠人醒来之后的回忆，而回忆会遗漏、会改变；原因之二是，不同的梦可能有不同的来源，也许有的梦主要是日间生活的延续，有的更接近随机的神经活动，有的可能和情绪加工有关。再加上人与人之间差别很大，就更难用一个说法概括所有的梦。

这对我们看梦意味着什么

既然科学上没有公认的“一梦一解”，我们看梦，就更应该把梦当作“了解自己的一个线索”，而不是预言。最实用的做法是：先看梦里的情绪，再看最近的生活，把梦当作一面镜子，而不是一张判决书。

看这个梦时，先问自己

• 醒来时，我最先感到的情绪是什么？（害怕、难过、轻松、羞愧、说不出的怪）
• 梦里最强烈的画面或一句话是什么？它让我想起现实里的谁、哪件事？
• 最近一两周，生活里有没有类似的压力、变化或没做完的事？
• 梦里我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？有没有办法应对？
• 如果这个梦是在替我说一句话，我觉得它想说什么？（答案以自己的感受为准）

提醒

梦只供参考，不是预言，也不能替代医生或心理咨询师的意见。

参考资料

• 《太平御览》卷三九七至四〇〇·人事部·梦类（宋·李昉等编）
• Freud, S.（1900）. Die Traumdeutung（《梦的解析》）.
• Hobson, J. A. & McCarley, R. W.（1977）. The brain as a dream state generator: an activation-synthesis hypothesis of the dream process.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.
• Revonsuo, A.（2000）. The reinterpretation of dreams: An evolutionary hypothesis of the function of dreaming.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.
• Walker, M. P. & van der Helm, E.（2009）. Overnight therapy? The role of sleep in emotional brain processing. Psychological Bulletin.
• Domhoff, G. W. 关于梦内容与清醒生活连续性的系列研究（连续性假说）.
• Jung, C. G. 关于梦与象征的论述（深度心理学传统，非实验结论）。

关联阅读